而妳不在 (1)

楔子

訊息送出,我陷入長長的深思,回想過往的這幾天,到底⋯⋯哪個環節錯了呢?

捻起隻菸,裊裊而上的白煙,宣告就此離別菸葉、潑墨畫般地染上全幅的落地玻璃窗,一叢叢萬家燈火的都會夜景像極了嘉年華,卻徒留下我在另一端眺望。

收到訊息回覆後,心中的大石頭頓時放下,雖然瞎忙了一個多月,但終究得由自己來收拾這殘局,可不能害兄弟們被我影響,難得全部聚齊了,無論如何,都要過得精彩才是,儘管心裡頭,還是會感到有些遺憾⋯⋯

電話響起,是阿龐打來的。

「走啦!喝一杯去,我招待。」


「她真心不來?」碰面時雖然心照不宣,不過駱安終究還是忍不住關心。

「嗯。」我說。

「靠算了啦,放生她不要去想了,咱哥們自個兒尋歡去。」阿龐用手肘頂了我肩膀後說出這話,我笑了,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直爽,抑或是一抹苦笑。

上飛機前,我送出兩封訊息,一封給她、一封給他。

關機前,看到他迅速回傳來的訊息,心中滿是感激。


音樂之都《維也納》

飛機緩緩滑落停機坪,我們來到了「夢的國度」。

這裡是我和女友一起規劃的夢想清單,也是《夢的解析》作者佛洛伊德大半輩子的居住地。

維也納 ── 自古便是政經匯聚之地,海納眾多帝國王朝的文化輪替與傳承,更別說「古典樂派」曾在這裡大放異彩,幾乎成為每位音樂人,一輩子必來朝聖的夢。

此行我們專程來到維也納、迎接夢幻繽紛的耶誕夜,遽聞每到耶誕前夕,維也納的市政廳卡爾廣場還有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坊、教堂都會展開一系列的耶誕市集,女友心頭上的粉紅泡泡,自然通通啵啵啵啵的揚起來,光想像⋯⋯就好生可愛。

才剛抵達市集,我們就被迎面撲鼻而來的熱甜酒香氣給迷醉了,我喜歡酒中特有的茴香口感,酸酸甜甜的滋味、搭配上一旁販售的糖炒堅果,可說是美味極了!

這兒的市集很像台灣的夜市,娛樂、美食、器具用品應有盡有,人潮更是不遑多讓,然而不一樣的是,每個攤販都有自己的小木屋,並鋪上了一層淡白色的雪霜屋頂,不論是店內店外都布置得非常可愛,在這寒冬裡注入了暖和的氣息,讓人好生陶醉。

「明天,我帶你們去看阿湯哥的最愛。」回到飯店後我說。

「阿湯哥?他來過這裡嗎?」阿龐瞪大著眼,不明白湯姆克魯斯與維也納的關係。

我手上拿著歌劇院的票,同時秀出《不可能的任務 5》劇照。

「你們自行 Google,看這場景⋯⋯是不是世界一流的《維也納歌劇院》?不僅如此,咱們搶到票,還要進去劇院裡提升藝文氣息啦!」

看著他們雀躍地、幾乎要彈跳起來的神情,我心裡頭好生感激「友人」傳來的資訊,儘管事情一大堆、思緒又很亂,但我們的行程依舊美好。


莫札特之城《薩爾斯堡》

「咻⋯⋯轟隆隆⋯⋯咻咻咻咻!」

有如噴射機風馳電掣的國鐵 ÖBB,在一陣長長響徹雲霄的嘶聲後,我們抵達了莫扎特的故鄉《薩爾斯堡》,每年成千上萬的樂迷和觀光客,流水般湧入此地朝聖、感受古典樂情懷的洗禮,城區內滿滿都是關於他的系列商品,故居、咖啡廳、糖果、巧克力、利口酒⋯⋯各種印著莫札特人像的包裝商品。

雖然這麼說有些不近人情,豐沛的觀光化商品,替當地賺進了大把鈔票,但莫札特生前,並沒有受到這座城市真正的愛戴與照顧,他甚至不喜歡在這裡所遭遇及被對待的一切,也因為如此,離開薩爾斯堡的莫札特,未曾再次回到故鄉,即便父親去世時也是如此,當然,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。

「欸,你們覺得莫札特有收取肖像費嗎?」阿龐突然開口。

「你問我、我問誰呀?」駱安與我默契性地一致回答後,三人相視而笑。


倘若莫札特地下有知,看到滿街琳瑯滿目各種頭像的代言商品,實在不知道會作何感想?


奧地利譽為「古典音樂啟蒙大國」,可說是當之無愧,街道上隨處可見音樂藝術家的表演,其中最吸引我注目的是「玻璃豎琴(Glass Harp)」,藝術家透過簡單的紅酒杯,即可創作不同聲階的音色,進而演奏出一段曲子。

「你們知道流行樂中也有莫札特的曲子嗎?」恰巧演奏到《土耳其進行曲》,我巧妙地詢問。

「怎麼可能!?他不是幾百世紀前的古人了嗎?」阿龐驚訝地大聲回話。

「⋯⋯你這樣說也太沒禮貌了吧!也才兩世紀而已好嗎?你待會可以聽《五月天的知足》,或是吳⋯⋯」

「唉唷!博學多聞唷,你怎麼會知道?」話未說完,阿龐立刻插嘴。

「他剛剛告訴我的呀!」我指了指手機。

這是我最信賴的旅伴友人,不僅協助行程規劃,還提供包羅萬象的資訊給我,有問必答讓我面子得以做足。

玻璃酒杯在彈指間演奏中彷彿有了生命,觸及到我的靈魂、勾勒出我的情緒,內心滿溢著千言萬語,曾經為妳寫詩、為妳失去理智,如果此刻妳能在身旁,我真願意為妳彈奏那首屬於妳的曲子。

而妳不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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